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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間有多少際遇?愛恨悲喜、貪、嗔、癡,不過虛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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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新社員】微光(廣安)


「去約會為什麼不看愛情片?聖誕節欸!」他還記得都衍吾如此嚷嚷,而兼職聖誕老人顧培三則在一旁含蓄表示,對方的喜好才是第一考量。

況且,他並不想看見安啟凡流淚。

裴世廣趁亂偷偷去扣住安啟凡的手,東區人來人往,沒有人會注意他們,掙扎了幾次發現掙脫不開,安啟凡於是半推半就由他牽著。

餐廳當然也是裴世廣定的,他爬遍了所有的美食推薦文,多少個夜晚對著食記流口水,才選了這間義式餐廳,他的青醬是獨門配製,一端上桌就香氣四溢,羅勒的味道直撲鼻間。

安啟凡沒有特別對食物做評論,只是吃得很慢,彷彿要將每根麵條都咀嚼成糊狀。

裴世廣也連帶不自覺地放慢速度:「不喜歡嗎?」

「你喔……」安啟凡瞥了他一眼,裴世廣有種小安現在不敢看他的感覺:「吃陽春麵也可以啦……」

裴世廣怔愣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,安啟凡鏡片下的大眼睛通透清澈,他總是想再看清楚些,總是不自覺地想摘下他的眼鏡。喜歡大概就是如此,心裡老是被裝得滿滿的,但又隨時可以再膨脹成更大的喜歡,因為想為他多做些什麼,就算他不擅長的事情,他也願意一點點去學。

裴世廣微微一笑,自己眼前的盤子快空了,他用最後一口的麵條裹滿濃濃的白醬,他刻意和安啟凡點了不同的餐,就是為了之前他說過的那句話。

「小安,啊。」

安啟凡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:「什……」

「最後一口。」裴世廣不等他說完話,將食物送進他嘴裡,安啟凡被堵得說不出話,乖乖地嚥下食物,臉頰上有遮掩不住的紅暈。

離開餐廳時外面的溫度似乎降低了些,空氣中灰濛濛的,遠方的雲漸漸壓近,似乎即將落下雨滴。

兩人雖然漫無目的,裴世廣卻笑得一臉饜足,氣溫分明低,安啟凡卻總嫌太熱,時不時要掙開他的握,在衣上擦乾洩密的手汗。下雨的話,說不定還能共撐一把傘──裴世廣正胡思亂想,安啟凡微弱的抽氣聲就落入他的耳中。

「社長……?」一抹冷空氣劃過他們之間,安啟凡斷電般停下腳步,神色複雜地望著轉角處。

裴世廣順著安啟凡的視線延伸過去,一名身穿黑色運動外套的高挑青年正和身邊的女孩有說有笑。

他頓時了然於胸,只思考了兩秒鐘,他就伸出手,難得強硬地扣住男友的手指,感覺他的指尖起了微微的顫抖。牽住微涼的指尖,他低下頭在他耳邊低喃,幾乎是夢囈般:「小安。」

「……!」安啟凡驀然被裴世廣的低語驚醒,反射性地因為耳語而紅了臉。他按著自己燒燙的耳朵:「你說什麼?」

裴世廣沒有說話,只是注視著男友,鬱鬱的眼睛讓安啟凡莫名冷靜下來,左顧右盼了一會,最後低下頭,反握住裴世廣的手。

青年沒有發現他們,和身邊的女孩牽著手離去了,呼出的白氣在寒冷空氣中融在一起,怎麼看都充滿了粉紅氣泡。

安啟凡忍不住微微笑起來,這樣很好,社長他往後的生命裡不會有安啟凡,他不過是在國中時期,一個有點蠢有點自作多情的學弟,造成了他的困擾雖然很抱歉,但是社長也化身成仿聲鳥,在各式夢境裡糾纏了他好幾年。

想起那個難堪的舞台,台下一片漆黑,只有聚光燈打在他的頭頂,亮德她爭不開眼,心裡卻塞滿了躁動。安啟凡偶爾還是會消沉,那原本應該是五顏六色又甜美的記憶,成果發表會上卻因為突然得知社長退社而失色。

「阿廣。」

「嗯?……!」回過頭的同時冷不防被偷襲了臉頰,安啟凡若有所思地垂著頭,反倒是裴世廣一個人暈陶陶地說不出話。

他終於可以擺脫那隻追逐他的仿聲鳥,不需要再傾聽沒有他的世界。反手扣緊了裴世廣生著薄繭的手,安啟凡覺得這樣的手很有安全感,就像剛烤好的番薯,還會微微冒煙。

他不會再追逐著那個人走過路,不再傾聽沒有那個人的世界,音符可以重新排列組合,和裴世廣在一起,每天都有一首情歌。

「小安……」

「嗯,沒事,我們走吧。」安啟凡的眼睛盛滿笑意,藏在鏡片後,裴世廣睜大眼,試圖從鏡片後找出蛛絲馬跡。

他不會知道自己有多喜歡他。只是他的喜歡如針筒緩緩注入的藥水,一點一點,藏在鏡片反射出的微光之下,要讓他無法察覺。

失聲的仿聲鳥將不再出現,而他的世界裡,有這個傻子。

 
(完)

以下是不知為何很正經的囉哩吧嗦小後記(?

在劇中有阿廣摘小安的眼鏡的橋段,擅自猜想戴眼鏡是否代表了小安的某種防衛機制?或許眼鏡可以帶給小安安全感,於是摘眼鏡變成一種微妙的攻防戰(欸

這標題想了我一整天……頭髮掉了一大把,最後還是選了有點意識流的〈微光〉,覺得廣安的愛情顯得小心翼翼,阿廣幾乎是把小安捧在掌心裡,想呵護他,卻總是把討好搞砸。而小安雖然衝動,但是內心裡依然念舊(雖然社長並不是前男友,只是一段無疾而終的美好單戀),直到遇見阿廣和搖研社,世界才陡然開闊。

小安的仿聲鳥應該是寫給記憶中的社長,但是遇見阿廣之後,我相信仿聲鳥不會再出現了。

小安的眼鏡代表最後的防線,鏡片折射出的微光,我想代表他們對彼此的感情,阿廣在鏡片之外的略顯笨拙的討好、小安在鏡片之下適可而止的小心機,一點一滴建立起來美好戀情,也唯有這樣流水般的舉動,他們才會成為永恆。
 
最後,在此誠心徵求一個阿廣和我去拍校園偶像劇(不

午曈12/23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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